撰文 | 张霖郁

编辑 | 黄大路

设计 | 甄尤美

美国当地时间10月21日，特斯拉发布2026年第三季度财报。

这是马斯克近期密集披露消息的又一个节点：此前一天，SpaceX公布季度业绩，并披露与特斯拉探讨合并的进展；六天前，特斯拉发布新一代Roadster，马斯克再次将“飞行”带入这款跑车的话题。

一连串面向未来的消息之后，特斯拉的当季业绩呈现出另一面：汽车毛利率环比回升，营收同比基本持平，但研发等运营费用增长，继续挤压利润空间。

第三季度，特斯拉总营收280.5亿美元，同比基本持平；归属于普通股股东的净利润为7.9亿美元，同比下降43%；营业利润7.2亿美元，同比下降56%，营业利润率为2.6%。

财报电话会上，管理层将FSD和Robotaxi列为未来增长的重要驱动力，并更新了汽车生产、Optimus人形机器人及芯片制造计划。

马斯克表示，公司目标是在2030年前后实现年产500万辆汽车。不过，这些业务走向规模化收入，仍需跨越技术、监管和生产爬坡等门槛。

毛利率回升

研发投入挤压利润

第三季度，特斯拉汽车业务收入205.6亿美元，同比下降3%；能源发电与储能业务收入28.8亿美元，同比下降16%，部分原因是与关税相关的客户退款；服务及其他业务收入46.1亿美元，同比增长33%。

营收增长有限，但毛利率有所修复。当季总毛利为54.9亿美元，同比增长9%；综合毛利率为19.6%，较第二季度提高2.8个百分点。

不计汽车监管积分收入的汽车毛利率，由第二季度的16.3%升至18.1%。据公司介绍，亚太地区交付占比提高等因素推动了这一改善。

能源发电与储能业务毛利率则由20.4%升至33.1%。公司解释，本季度确认的关税退款，以及供应商对电芯相关费用的报销，对毛利率形成支持，其中包含一次性因素。

毛利增长未能抵消费用增加。当季运营费用为47.8亿美元，同比增长39%；其中研发费用27.6亿美元，同比增长约七成，主要涉及AI开发、算力折旧以及Optimus等新产品的试产爬坡。

调整股权激励、SpaceX股权投资和数字资产公允价值变动等项目后，特斯拉非美国通用会计准则下的摊薄每股收益为0.48美元，同比下降4%。

现金流方面，特斯拉当季经营现金流为62.6亿美元，资本开支47.3亿美元，自由现金流15.3亿美元，较第二季度的负10.9亿美元转正。经营现金流增加、资本开支环比减少，共同推动了这一变化。季末现金、现金等价物及短期投资余额为454.5亿美元。

首席财务官塔内贾（Vaibhav Taneja）表示，公司将2026年资本开支指引由此前的超过250亿美元，下调至约200亿美元。公司9月已获得最高300亿美元的信贷额度，以支持未来资本开支增长，目前不计划在年内动用。

汽车业务方面，特斯拉第三季度交付48.7万辆，同比下降2%，连续两个季度超过48万辆。公司称，季末乘用车订单积压达到四年来最高水平，电池供应仍是限制汽车增产的主要因素。

马斯克提出，公司目标是在2030年前后实现年产500万辆。

工程副总裁拉尔斯·莫拉维（Lars Moravy）表示，特斯拉过去一年多持续投资现有工厂，这些投入已开始释放产能；公司同时推进Cybercab扩产、柏林工厂扩建申请及内华达州Semi卡车工厂等项目。

除业务本身外，特斯拉与SpaceX可能的合并也是市场关注的话题。马斯克在电话会开场时表示，前一天已在SpaceX业绩电话会上谈及此事，本次不再讨论。

据其此前介绍，两家公司的董事会已应股东要求，分别成立由独立董事组成的特别委员会，探讨合并可能性。

马斯克表示，自己作为存在利益冲突的一方不能参与相关讨论，双方尚未就条款达成一致，也不能保证最终达成交易，将合并视为定局“言过其实”。

北美新车FSD付费订阅比例超75%

FSD是本次电话会上管理层反复提及的需求驱动因素。

据特斯拉介绍，北美超过75%的新车在交付时已有付费FSD订阅，较第二季度提高近20个百分点。

塔内贾特别解释，每辆新车均附带一个月免费FSD试用期，这一比例指的是在有免费试用的情况下，客户仍选择付费订阅。

被问及客户在三个月或六个月后继续订阅的情况时，塔内贾表示，公司未来将披露更多有关用户流失率等指标，目前仍在评估不同市场的免费试用等安排。

截至第三季度末，特斯拉全球FSD付费用户达174万，同比增长67%。这一统计包含一次性买断及月度订阅用户，不包含免费试用。

一位分析师在电话会上估算，FSD年度经常性收入已接近10亿美元。塔内贾认可了这一估算，并表示，随着业务规模扩大，公司将披露更多FSD收入及其他关键指标。

市场拓展方面，FSD目前已在欧盟9个国家获批。马斯克预计，欧盟范围的批准可能在几个月内到来，并表示，如果晚于2027年第一季度，他会感到意外。这仍是管理层对审批进程的预期。

特斯拉也在推进从需要驾驶员监督的FSD，向特定运营条件下的无人监督驾驶过渡。

自动驾驶负责人阿肖克·埃卢斯瓦米（Ashok Elluswamy）表示，公司计划通过V15版本向客户推送相关软件，预计2027年第二季度左右，首批客户车辆可加入Robotaxi车队。届时，车辆还需纳入特斯拉的地理围栏及车队管理体系。

在分析师问答环节，FSD的竞争和定价成为焦点。

有分析师提出，其他车企可能与英伟达、高通合作推出类似的L2+产品，是否会对FSD定价形成压力；在中国，智能驾驶功能日益普及，特斯拉又将如何应对？

塔内贾和埃卢斯瓦米强调，自动驾驶的长尾问题难以解决，从完成大部分驾驶任务，到满足无人监督驾驶的安全要求，仍有很长距离。

针对中国市场，塔内贾表示，特斯拉正在努力争取FSD获得更广泛批准，并积极与监管机构沟通。他同时强调了公司对自身技术优势的判断，但此次回答未提供与中国车企产品的具体比较数据，也未明确回应中国市场的定价安排。

Robotaxi扩大运营

收入贡献仍待兑现

与FSD订阅增长相比，Robotaxi仍处于扩大运营规模、验证商业模式的阶段。

第三季度末，特斯拉Robotaxi累计无人监督行驶里程接近200万英里，增至第二季度末的8倍。公司称，相关里程在第三季度持续保持两位数的周增长。

Cybercab于2026年9月3日在奥斯汀开始载客。

马斯克表示，其车队规模在约一个月内扩大至原来的10倍。特斯拉Robotaxi目前已在六个城市运营，计划11月在达拉斯推出Cybercab，并于年底前将其拓展至其他城市。

扩大运营不仅涉及城市数量，也涉及单个城市内的服务范围和时段。目前，奥斯汀的服务时间已由早6点至晚9点延长至午夜，公司计划进一步延长至凌晨2点。

埃卢斯瓦米表示，特斯拉希望在2026年底前实现24小时运营，并拓展高速公路、更高车速及更多天气条件下的服务。他认为，目前扩张仍主要受技术因素制约，到2027年第一、第二季度，监管可能成为主要限制因素。

运营规模增长何时能够转化为收入和利润，仍是分析师追问的重点。

马斯克预计，Robotaxi在2026年第四季度尚不会对业绩产生明显影响，2027年第二季度起贡献可能变得可观，到第三、第四季度可能成为业绩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成本目标也尚未实现。塔内贾承认，Robotaxi目前还没有达到每英里30美分的成本目标，但随着车队规模扩大，以及上下客、清洁和车辆调度等运营环节优化，公司“看得到实现目标的路径”。

供给端，特斯拉披露的Cybercab生产线年产能超过12.5万辆。莫拉维表示，Cybercab零部件数量较公司以往车型减少约50%，生产线还有进一步提升产出的空间，目前主要依据Robotaxi服务所需车辆数量安排生产。

特斯拉争取在2026年底前向客户交付少量Cybercab。不过，马斯克表示，绝大部分Cybercab仍将由特斯拉持有，以出行服务的形式运营。

Optimus预计2027年底前后

对外交付

在人形机器人业务上，特斯拉一边推进生产，一边调整设计。

Optimus已在弗里蒙特工厂的大批量生产线上进入早期生产阶段。据马斯克介绍，这条规划年产百万台的生产线大部分设备已经到位，但达到每周2万台的生产速度，至少还需要一年，甚至更长时间。

手部仍是主要硬件难点。马斯克表示，机器人手指既要足够柔软、能够拿起易碎物品，又要承受重复动作和长期磨损，同时保护内部传感器，这些要求增加了设计难度。

AI能力和可靠性也需要同步改进。按照马斯克给出的预期，Optimus计划于2027年4月左右集成新一代AI5芯片，其算力较AI4提高一个数量级；机电灵巧性、使用寿命和AI软件等环节的改进，有望在2027年底前后汇合，届时开始向外部客户交付。

首批应用将集中于危险、重复、需要长时间连续作业的工业任务，之后再逐步进入家庭市场。

训练数据也是量产前需要解决的问题。与汽车可以依靠既有车队采集数据不同，Optimus需要先生产机器人，再通过实际练习积累经验。马斯克表示，公司计划制造1万至2万台机器人，在“Optimus学院”开展训练，结合人类示范、仿真和现实环境中的练习改进能力。

塔内贾透露，除弗里蒙特外，特斯拉正在奥斯汀建设另一座Optimus工厂，规划产能将更大。

支撑汽车与机器人业务的芯片制造计划，也意味着后续资本投入将增加。目前，位于奥斯汀的研究型晶圆厂正在建设，首批设备大部分已经下单。马斯克预计，2027年上半年开始调试设备，五六月份尝试制造首颗芯片，真正的量产目标则指向2028年底。

对于Terafab相关投资，马斯克表示，到2028年初，资本设备投入将达到数百亿美元级别，长期可能超过1000亿美元；特斯拉与SpaceX如何分摊，尚未确定。

尽管特斯拉下调了2026年资本开支指引，马斯克仍预计，2027年投入将明显增加，2028年进一步升至数百亿美元级别。

从汽车毛利率回升，到FSD订阅增长，特斯拉当季业务已经出现一些改善信号。但Robotaxi、Optimus和芯片制造仍处于不同的发展阶段。管理层给出了扩张时间表，这些计划能否按期转化为持续收入和利润，将成为接下来几个季度检验特斯拉增长路径的关键。